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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再醒来，已是贺鹰军的营帐。
所有我认识的人都围着我，他们看着我，眼眶通红。
“谢副将！”
“谢副将您终于醒了！”
我动了动干裂的唇，问道。
“贺厉沉呢？”
所有人都怔住了，他们嗫嚅着，没有人敢告诉我答案。
其实我猜到了，我只是不敢面对。
当我和他共同认识的所有人都守着我，那就代表。
他已经不需要人守了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我起身想朝外走，将士们呼啦啦跪了一地，含着泪求我。
“将军已然牺牲，谢副将，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！”
我闭上眼，缓了好一会，才道。
“尸首呢。”
他们又沉默了。
沉默的令人心烦。
良久之后，才有一个将士，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块物事。
“大火烧了一夜，等我们扑灭的时候，只剩……”
“骨灰已遵圣旨，送往京城，但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
我定睛一瞧，那是一块铁线莲。
是他曾经绣在我战甲上的那一块。
或许昔日的贺厉沉只是不想自己出手太寒酸，才用足金的丝线缝制了这朵铁线莲。
没想到，却使它两次在火海中留存了下来。
我熟练地挑开夹层，里面飘出一纸信笺。
【阿羽，我不会让你留在匈奴。】
【我要带你回家。】
我捏着信笺，笑了哭，哭了笑。
“你一辈子发了那么多誓。”
“也就这句，你做到了。”
此一战，大败匈奴，敌军彻底伤了元气，乖乖献降大雍。
我们带着匈奴王的头颅回京。
听说胡意儿不堪国破家亡的屈辱，已于战场之上自刎，血祭将士。
这次陛下没有大喜，只是论功赏赐了将士。
而贺厉沉，功过相抵。
陛下既没有让他名留青史，也没有让他遗臭万年，而是把贺鹰军交给了我。
“谢卿，贺鹰军是贺家百年以来的功勋，如今贺家这一代唯有他一子。”
“他死后，这支军队，也就只认你了。”
我没有推辞，只是应道。
“谢羽，定不负贺鹰军。”
或许百年之后，人们会称道我，那个打过仗，和过亲的女将军，并把我的故事津津乐道。
但那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只知道，我的职责，就是守护和平。
是的。
只要我和贺鹰军在，天下，再无战争。
我叫谢羽，我是贺鹰军的主将。
这个名字，注定名留青史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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