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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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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面前的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无痛的终结，一份是未知的苦旅。
机构的工作人员端来一杯温水，放在我手边。
“姜女士，执行流程一旦在系统里确认，就很难撤回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，轻声提醒。
“医生的方案，也只保留到今晚。”
国内医生在邮件里写得很清楚。
新方案不意味着一定治愈。
我会掉光头发，会因为药物反应整夜呕吐，甚至可能需要借助轮椅出行。
刚升起的那一丝希望，又被现实狠狠地碾碎。
门外，周野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阿黎，我知道你有多疼了。”
他隔着门缝，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以前半夜骨头疼得睡不着，我却嫌你翻身吵醒我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发白的胳膊，，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想起六年来，每一次客栈出了问题，他也是用这种语气跟我道歉。
把我的沉默，理解成我永远不会离开。
我也想起，我最初答应来瑞士，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。
死亡，是唯一不会麻烦任何人的办法。
连赴死，我都在替别人收拾残局。
手机屏幕亮了，阿桃发来了一段没有公开的语音。
“姜黎姐，我知道你化疗的具体日期。”
阿桃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周野把日程发给我了，我知道你那天晚上可能会回客栈。”
“但我还是答应他留下了。”
“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，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瑞士清冷的空气。
我转头看向屏幕里的国内医生。
第一次，我不再问周野到底爱谁。
“医生，如果我选择治疗。”
我盯着医生的眼睛，“我还能不能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？”
医生点了点头：“可以，但没人能替你保证结果。”
距离执行确认截止只剩最后一个小时。
我在这两份文件之间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最终，我把那份安乐死申请推还给了工作人员。
“我撤回申请。”
我接过笔，在同意书上签上名字，手上不自觉用了劲。
我站起身，隔着玻璃看向门外的周野。
他对上我的视线，眼里瞬间爆发出狂喜，用力拍打着门框。
我转头看向工作人员。
“麻烦你帮我转告他。”
我语气平平，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“我选择活下来，不代表我会回到他身边。”
工作人员走出去，把原话复述了一遍。
周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他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，没有再敲门。
他只是把手从门把上慢慢收了回来。
他第一次明白，我的生还，不是给他的第二次机会。
治疗开始前，我重新打开了直播。
标题改成了：【第一百零一次，不讲他们。】
周野隔着走廊的玻璃，听见我对着麦克风，平静地向十万观众说：
“今天的日落，我还看得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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