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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5
我把手机从耳边拉开了一些距离，才看清屏幕顶端那个刺目的红色数字。
未读消息像涨潮的洪水，几乎要漫出微信图标。
点进去的每一条，都裹着淬了毒的冰碴子。
【许欣，你是不是心理变态？看着大家痛苦，你就高兴了？】
【你这个害人害己的怪物！赶紧滚回来把我们家恢复原状！】
弟弟的消息更是一连串的咒骂表情，夹杂着“你等着被打死”的威胁。
我盯着这些文字，仿佛能看到他们在屏幕那头扭曲的脸。
该来的，总是要来的。
我指尖顿了顿，最终滑向了关机按钮。
这场风暴果然没有轻易结束。
不到两小时，出租屋的房门就被砸得震天响。
“砰砰砰！许欣！开门！”
我踮起脚凑到猫眼跟前，门外的景象和我预想的分毫不差。
爸爸粗暴地砸着木门。
妈妈眼底掩饰不住的焦灼。
姐姐、妹妹、弟弟挤在她身后，脸上是同仇敌忾的愤怒，像三只蓄势待发的小兽。
而他们身后，竟然还跟着两位民警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拉开了门。
几乎是门开的瞬间，爸爸的拳头就扬了起来。
青筋暴起的手背绷得像一块硬石，面目狰狞地吼道，
“许欣！你竟敢让人把咱家给拆了！”
我没有躲闪，只是平静地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两位民警身上。
“爸，警察看着呢，您是想在拘留所过年吗？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锋利的刀，精准地插进他的怒火里。
他的拳头僵在半空，瞳孔骤然收缩，却仍歇斯底里地咆哮，
“我打自己女儿天经地义！反了天了你！”
可他的声音再大，也盖不住民警上前一步的脚步声。
两位民警及时架住了他的胳膊，其中一位年轻的民警皱着眉说，
“同志，冷静点，家暴是违法的。”
在民警警告的目光下，爸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终于不甘地放下了拳头，却仍恶狠狠地瞪着我，像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进屋后，我妈立刻从包里掏出纸巾，开始抹眼泪。
她坐在吱呀作响的单人沙发上，腰杆却挺得笔直，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欣欣，咱们一家人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？”
“妈知道你心里有委屈，可这次你做得太绝了！只要你把家里恢复原样，你还是我们的好女儿……”
姐姐、妹妹、弟弟立刻围了上去。
妹妹挽着妈妈的胳膊，姐姐帮妈妈顺着背，弟弟则叉着腰站在最前面。
我爸站在一旁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极力压抑着怒火，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剜我一眼。
民警也在一旁劝道，
“姑娘，差不多得了，你看你爸妈年纪这么大，弟弟妹妹还小，一大家子人没地方可去，多可怜啊？你就退一步，把事情解决了，大家都好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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