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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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雨欣视角

　　衣柜最底层，还压着他的灰色围巾。

　　不是故意留的，是上次整理换季衣物时翻出来的。羊毛料子有点扎手，

　　边角磨出了细毛——去年冬天他总用这条围巾裹住我的半张脸，

　　说“风大，别冻着鼻尖”。分手那天我把他的东西都塞进纸箱，偏偏漏了这条，像心尖上没被扫干净的碎屑。

　　她刚才发来消息，问“阳台的多肉是不是该浇水了”。

　　我盯着屏幕愣了愣，那盆玉露是他送的，说“好养，像你一样不用费心”。

　　冷战时我故意忘了浇，看着它叶片皱巴巴的，像在替我赌气。

　　现在叶片又鼓起来了，是他上周来偷偷浇的，花盆底下还压着张便签，字歪歪扭扭：“别跟植物较劲”。

　　办公室的打印机卡纸了，我蹲下去扯纸时，指甲缝里蹭到点墨。

　　突然想起他以前总笑我“手笨”，每次打印文件都要跟机器斗半天，他会从身后圈住我的手，带着我慢慢把纸抽出来，

　　下巴抵着我的发顶，呼吸温温的。刚才他路过办公室，看见我蹲在地上，脚步顿了顿，却只是站在门口说“我来”，声音比记忆里沉了点。

　　包里的润唇膏快用完了，是他惯买的牌子。上次逛街，她指着货架上的草莓味说“这个甜”，我嫌太腻，选了薄荷的。

　　现在唇膏管空了大半，每次拧开盖子，都像能闻到去年冬天他身上的雪松味，混着点没说出口的歉意。

　　君秋然视角

　　她办公桌的笔筒里，插着支没水的蓝色记号笔。

　　是我去年送的，笔杆上有个小小的卡通猫——她总说开会记笔记太快，普通笔跟不上思路。刚才去交材料，看见那支笔斜斜地插着，笔尖干得发脆，像段断了电的回忆。

　　分手时她把我送的钢笔还回来了，偏偏留下这支没水的，像故意留个让我回头的理由。

　　茶水间碰到她，她正踮脚够顶层的咖啡罐。我走过去帮她拿下来时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。

　　想起以前她总赖着让我帮她拿东西，说“你高，省得我垫脚”，那时她的指尖会故意蹭过我的掌心，带着点得逞的笑。

　　现在她低着头说“谢谢”，耳尖有点红，头发比去年长了点，垂在肩上挡着脸。

　　车里的副驾放着她织了一半的围巾。浅灰色，针脚歪歪扭扭——去年她学织围巾，说“圣诞节送你”，结果织到一半我们吵了架，线团被她扔在我车里，一直没拿走。

　　刚才路过她家楼下，看见她抱着快递盒上楼，脚步有点沉，我摇下车窗想喊她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　　后视镜里，她的背影拐进单元门时，顿了顿，像在回头看，又像只是整理了下怀里的盒子。

　　手机相册里，还存着她去年生日拍的照片。她举着蛋糕笑，鼻尖沾了点奶油，我伸手想擦掉，她偏头躲开，照片定格在那瞬间，像个没完成的动作，悬在时间里，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