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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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9章

　　我看到了卓玛身上的……密密麻麻的经文纹身。

　　那些经文用深蓝色的颜料刺成，从她的肩头一直延伸到腰腹，纹路细密而庄严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　　每一个字符都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像是被精心镌刻上去的，带着一种神圣而肃穆的气息。

　　我彻底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
　　我从来没有想过，会看到这样的景象。

　　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连风吹动经幡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
　　卓玛闭着眼睛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，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
　　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。

　　老喇嘛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庄重：“年轻人，这是觉姆还俗结婚必须遵守的规矩。”

　　“卓玛是转世灵童，当年入寺时，高僧为她刺下了守护经文，保佑她修行顺遂，不染尘埃。”

　　“如今她要还俗嫁人，回归世俗，必须在婚礼上向新郎袒露这份印记，这既是对佛法的敬畏，也是对婚姻的坦诚。”

　　“这些经文，是她十一年修行的见证，也是她身份的象征，你若能接受，便意味着接受她的过去，接纳她的一切；你若不能，今日便可转身离去，无人会怪你。”

　　老喇嘛的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我的心上。

　　我看着卓玛身上的经文，又看了看她泪流满面、充满愧疚的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　　洛桑说得没错，这确实是我从未想象过的规矩，是我这个汉族人从未接触过的传统。

　　但我更多的，不是恐惧或排斥，而是心疼。

　　我无法想象，一个六岁的小女孩，在寺庙里承受了怎样的痛苦，才会被刺下这么多经文。

　　这十一年的修行，对她来说，到底是荣耀，还是枷锁？

　　“陈阳，我对不起你。”卓玛哽咽着开口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一直不敢告诉你，我怕你会嫌弃我，怕你会离开我。”

　　“这些经文，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身上，我以为我还俗了，就能摆脱过去，可我终究还是带着它，走到了你的面前。”

　　“如果你无法接受，我真的不怪你，你现在就可以走，我们……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。”

　　她的话像一把刀子，扎得我心疼。

　　我缓缓走上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。

　　“傻瓜，我为什么要走？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无比坚定，“这些经文，不是你的污点，而是你的勋章。”

　　“它们见证了你十一年的坚守和不易，见证了你对自由的渴望和勇气，我心疼你还来不及，怎么会嫌弃你？”

　　卓玛愣住了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，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　　周围的人群也骚动起来，有人惊讶，有人赞许，也有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