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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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哥哥林沉舟从小就看我不顺眼。

　　我做什么他都要管。

　　他堵在校门口，把黄毛陈西华揍得鼻青脸肿。

　　我忍无可忍，指着他的鼻子骂：

　　“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儿子吗？你跟爸妈一样恶心！”

　　他站在门口，拳头攥紧又松：

　　“林微末，你迟早会后悔的。”

　　高中毕业后，爸妈不让我继续读书，我干脆和陈西华跑了。

　　哥哥追了我几里地，拦在我面前，两眼通红：

　　“你今天走了，以后别哭着回来。”

　　我扯着嘴角冷笑：

　　“放心，我死外面都不会再回那个家。”

　　仅一年，我真的就差点死在外面。

　　陈西华欠了赌债，把我送给讨债的人。

　　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我，躲在废弃车站里，不敢给爸妈打电话。

　　最后，拨通了哥哥的号码。

　　可我不知道说什么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　　正在家里试穿婚服的哥哥急了：

　　“妹妹，在哪？”

　　“别怕，哥来接你。”

　　可我没等来哥哥，却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。

　　他们说，哥哥在赶来接我的路上出了车祸，当场死亡。

　　......

　　警察在电话那头确认我的身份。

　　“请问您是林微末女士吗？林沉舟的妹妹？”

　　我一时没搞清状况，闷着头回：“是。”

　　“您的哥哥林沉舟今天在国道三十二公里处发生大货车相撞事故，现场确认死亡。请您尽快到县人民医院……”

　　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。

　　我的耳朵突然坏掉，脑子里嗡嗡声一片。

　　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。

　　但奇怪的是，像有人把我身体里的痛觉开关关了，突然就感觉不到疼了。

　　我机械地站起来，走出废弃的车站。

　　夜深了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
　　我拦了一辆出租车，司机从后视镜看见我满身是伤，变了脸色：

　　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要不要报警？”

　　我淡淡说：“不用，就是警察让我过去。”

　　到了县医院，通过长长的走廊，看见新嫂子方怜梦靠在墙上哭。

　　她手机不停有人来电话询问婚礼筹备情况。

　　有人问婚车几点到，有人问喜糖够不够。

　　方怜梦颓然地关了手机。

　　我才知道她和哥哥已经领了证，婚礼定在六天后。

　　但明天和意外，是意外先来了。

　　眼睛红肿的嫂子看见我没有恶语相向。

　　低头看我手腕上的勒痕和膝盖上的血，然后拉着我往太平间走。

　　白布掀开，我看见了哥哥的脸。

　　他很安静，像睡着了。

　　额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已经被细细密密地缝合过。

　　身上穿着准备婚礼穿的白衬衫，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。

　　他走得太急，连衣服都没换。

　　我伸手想碰他的脸，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　　最后一次见哥哥，是我私奔那天。

　　他拦在我面前，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手。

　　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……

　　没想到那一次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。

　　哥哥才二十六岁，如今我们已经阴阳两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