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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又是一年大雪，覆盖了京城。
裴景疏怀里揣着那锭银子，缩着脖子走在风雪中。
他买了酒肉，意图一醉解千愁。
路过街角的垃圾堆时，他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。
走近一看，竟是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蓬乱的疯婆子。
那疯婆子正从一条野狗嘴里抢半个脏兮兮的馒头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，疯婆子被狗咬了一口，却死死不肯松手。
裴景疏借着酒劲踢了那野狗一脚。
疯婆子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满是污垢却依稀能辨认出轮廓的脸。
竟是寥梅儿。
她不知何时流落至此，如今神志不清，状若疯癫，已然沦为乞丐。
寥梅儿看见裴景疏，浑浊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。
她没有认出这是她的仇人，只看到了裴景疏手里刚买的烧鸡。
“吃……给我吃……”
寥梅儿扑上来就抢，指甲深深陷进裴景疏的手背。
裴景疏大怒，一脚将她踹翻在地。
“滚开！那是老子的！”
远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，吸引了路人的目光。
只见长街尽头，太子并未乘辇。
而是与太子妃执手，于雪中缓行。
两人共撑一把红梅油纸伞，太子细心地替太子妃拂去肩头的落雪。
太子妃侧过头，对着太子展颜一笑。
“阿笙……”
裴景疏停下了撕打，趴在雪地里，呆呆地看着那对璧人。
他心中悔恨翻涌：
若非当初入赘，若非一时贪念，若非背信弃义……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风雪中的角落。
那里有两个乞丐在打架，一个趴在地上看着我。
我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仅仅是一眼，我便收回视线。
握紧了太子温暖的手掌。
“殿下，风大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好，孤给你暖手。”
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，消失在风雪的尽头。
裴景疏看着那抹明黄彻底消失，他只觉心口骤然一空，寒意刺骨。
无尽的悔恨，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他张大嘴巴，想要喊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眼泪滚滚落下。
大雪越下越大，很快便覆盖了那两具扭打在一起的身体。
世界白茫茫一片。
真干净。
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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