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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我再次睁开眼，入眼的是一片雪白，不是冷宫那面结着蛛网的破屋顶。
“宝珠，醒了？”
我闻声转头，看见了多年未见的阿娘。
记忆里模糊的脸终于变得清晰。
“阿娘！”
我扑进她怀里，眼泪不争气地抹了她一身。
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，“宝珠乖，怎么长大了也这么爱哭。”
“你爹呢？是不是他养不好你，你才来找妈妈的？”
“我看他是欠收拾了。”
我抹了抹眼泪，“娘，爹爹对我很好，可他死了。”
“采珠时被浪卷走的。”
娘拍着我的手顿住了，她缓了好久才又开口，嗓音沙哑：
“……这个呆子，明明答应我，会好好把你带大的。”
这回轮到我哄娘了。
“娘不哭，爹爹说过他会在黄泉路上等你，你们还能再见的。”
娘脸上的眼泪，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珍珠只可以带走和娘有血缘关系的我。
爹爹就算活着，也没办法和娘团聚。
等娘稳定情绪后，她又问了我好多问题，问着问着，她神色变得愈发凝重。
“宝珠，妈妈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得知我六年前因为溺水，心智受损后，妈妈再次红了眼，把我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我的宝珠受苦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有病咱们就医。妈妈还有穿书系统奖励的灵药，宝珠以后一定会恢复正常的。”
医生给我做了很多检查，他们说话都很轻，从不凶我。
还有个漂亮姐姐每天陪我玩沙子，画图画。
妈妈说这是“心理疏导”。
第一次时我画了海，画了我和阿璟在沙滩上跑。
漂亮姐姐问我：“宝珠，这个男孩是谁呀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他的名字。
心里和喉咙都闷闷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漂亮姐姐没再追问，只说如果让我难过，就把他忘记。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宝珠虽然脑袋笨，但最听话了。
在妈妈身边的生活很幸福。
没有人叫我“傻子”。
也没有人要我守规矩，训我不成体统了。
当全天下最尊贵的傻子，真是好累。
还是当妈妈的女儿更开心。
夜里我偶尔还是会做噩梦，梦见廷杖落下的疼痛，梦见萧璟冰冷嫌弃的眼神。
每次惊醒，妈妈都会立刻抱住我，哼歌给我听。
小燕子，种太阳……好多我没听过的歌谣，阳光欢快，很快就能让我忘了噩梦。
有一天，我在电视上看到古装剧，里面的皇帝穿着龙袍，背影很像萧璟。
我这才发现，自己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在皇宫的那些日子了，连带着萧璟的容貌，都有些模糊。
到了复查的日子，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，认知水平像十二岁的孩子了，以后还能恢复得更好。
十二岁，那是我和萧璟遇到海难的年纪。
我笑着和医生道谢，独立复诊完后离开医院。
我终于可以向前走了。
再也不用被困在十二岁，倒退成人们口中的傻子和拖累。
萧璟自由了。
我，也终于自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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