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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显然等了很久。
车窗外散落着好几个空的咖啡杯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看见我出来，他几乎是从车里弹出来的。
“雪意。”
我收回视线，抬脚往公交站方向走。
他跟上来，步子很快，却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没有拉我，没有拦我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”
“但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没有停。
他跟在旁边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那天救我的人是你。我一直认错了人。”
“如果当时我问了你的名字，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。
晨光里他的脸很憔悴，眼下一片青黑。
和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站在我面前说"你以后就是我的人"的男生判若两人。
我开口，语气很淡。
“然后呢？”
周时晏愣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知道真相了，想怎样？”
“重新追我一次？还是说一句对不起，然后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涩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我只是想确认你现在……身体还好不好。”
“孩子的事，是我在派出所看到的笔录。”
“那天你打电话来，是在求救。我没有听出来。”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，声音断了一下。
我看着他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心酸。
只是觉得很远。
他站在面前，可我觉得他像隔了一整片海。
“周时晏，我现在身体没事了。”
“孩子没了，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。别的，我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没有我们了。”
我打断他，语气没有起伏。
“从你挂掉我那通电话开始，就没有了。”
公交车刚好驶来，刹在站牌前。
我上了车，刷了卡，在最后一排坐下。
车门关上的时候，我透过车窗看见他站在原地。
手垂在身侧，一动不动。
公交车拐过路口后，他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。
我靠着车窗，闭上眼睛。
心跳很平稳。
没有不舍，没有犹豫。
那个会为了他的一句话就心软的安雪意，已经死在了那个地下车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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